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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除林业旧 春迎故乡新

发表时间:2019-02-21  阅读次数:555  发布人:刘思宇 字体:A+ A- 【关闭】

 ——2016经济学侯琦奕

春节期间回奶奶家,一路跟随家人穿过文化广场,辗转了几个街口,折过宽宽窄窄的巷子和旧住宅区,左右兜绕、几经周折,才终于找到那头被砍去的老杨树根背后的旧门。

进门之后回想这段浑浑噩噩,似乎是迷路一样的经历,我不禁打笑自己,如今真的成为只知家乡寒冬的人,竟连路途也不知晓了吗?我抬头,问婶婶,这条路怎么好像没走过似的。婶婶说,你这是几年都没回来了吗,林业局的大门已经不准进住宅区啦。我才恍然发现奶奶家门口那条小河已经被填平,自己踏在了旧日的水上,周围的住宅区,仿佛也不是旧日那些个发小的家,感觉很惶恐,突觉时光飞逝。

林业局的小花园铲平了,洒上了红土,做成了停车场,停车场周围以前是我坐着写生的树,被砍去之后覆盖了一层草皮,绿绿的,却总觉得比印象中少了点东西。以前那堵供诸人攀援上去,打四季豆的藤墙早已经拆了,痕迹一点儿也没留下,任由油漆将它重新翻新了一遍,地面也变成了石砖。

循着栅栏往大门走,过往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凹凹凸凸的样子被修整成了砖墙,白刷刷的。那窄窄的缝隙里,曾经容纳下多少次我小小的身体从铁栅栏穿出穿进,用未醒的脑袋打量着、计划着要抄近路去“矿产”买雨伞蛋糕,五毛钱,巴掌大的一块可以分给六七个小伙伴一块儿吃,但往往味道还没尝出来呢,便一点儿也不剩了。

“矿产”是以前计划经济时候留下来的叫法,一直沿用到现在,店家早已换了好几次,常常光顾的早餐店也易主多次,现在成为了快递的集中地。我想,那漂亮的老板娘的小女儿现在恐怕也早已不梳马尾辫了吧,但她满嘴奶油的样子总是在我的脑海中常常浮现,煞是可爱。

我和弟弟常常跑到矿产对面的摊贩里买小笼包,是那种街边的劣质油的味道,腻腻的,但闻起来香。眼见蒸笼倒挂,“吧嗒吧嗒”声中,一个个包子从笼里跳出来,我们一手拿着牙签戳着那饱满的小金肚子,一个手抹去那满嘴的油。走回家的一路上,都弥漫着肉香味。

满足之后,我们常常会到林业局背后的河堤去抓螃蟹。约上四五个发小,合称为“林业局小霸王们”,顶着夏天的烈日炎炎,每个人都提着红色的小桶,里面放着不算很大的网撑开着,似乎是等待着它的猎物进入口中。一到河边,我们就激动地卷起高高的裤腿,冲下黄土的堤坝,在晒得滚烫的石头滩上把自己的鞋肆意地脱去,冲入墨江河的怀抱。

人总是比螃蟹机灵这么一点,虽然他们竭尽全力地躲在鹅卵石下,一动不动地伪装着,但发小们总是有办法探寻到它们的躲藏地点。经常就会两个人配合着,我快速地翻起河边的小石头,趁螃蟹不备,哥哥用杯子罩下,然后一群孩子一溜烟地跑过来,围着这个“猎物”,形成“天罗地网”之势,准备将其捉入小红桶中。

“打猎”的收获常常很丰富,除了有河蟹、河虾,还有附着在小石子旁边的石螺们,我们将这些美味带回奶奶家,让小叔洗洗干净,准备大吃一顿。但河蟹的个子太小,往往没有多少肉,甲壳还带着腥苦味。小叔打趣我们,你们的“美食”真“美味”啊哈哈。我们气不过,每个人都一把夹起紫苏蟹硬往嘴里塞,结果苦不堪言,坚持不下去,“哗”地都吐到厕所去了。

奶奶家的房子重修过好几次,但做紫苏蟹的厨房几乎都没有大的改变,烧柴的炉灶保留了下来。看着它“吧嗒吧嗒”地烧着晒干的松果,还有拾到的门口的落枝,也够烧个好久了。厨房一侧墙壁上凿了一个壁橱,用来放些碗碟,偶尔还能存放些调味品,不算太大,两个手臂张开宽窄,但足够引起小孩子的注意。我时常跑到墙的另一侧,是个奶奶的藏宝室,在里面摸索着。寻到壁橱的位置,轻轻敲去。木橱被“叩”响的声音倒给了自己无穷的想象——“我是一个小间谍,这是我侦察敌情的法宝!”

小孩子就是这样的,心闹,停不下来的精气神,但总亏有些人陪着自己溜达。打豆、飞双杠、在食堂门口打游击战、削竹子扮演西游记……这是我最好的童年。

如今的我身边充斥着无数年少时不曾上山下河过的“读书郎”,他们对于生活乐趣的嗅觉疲弱时常添负给他们更多的情绪压力,像是在云端的学府公子接触不到“阳春水”一般。我看着他们的模样,却不禁感怀起那段岁月里对一切都充满探索精神、意气活力的自己,感怀着这片小土地给我的特质。

是这片土地,向我的血脉里汩汩注入了无限多的质朴与热情。它使我在往后的日子,不断回想起那些被阳光晒红的双颊、沾满泥土却坚实有力的双脚时,都满溢着对野性的张力和自由的渴望

正是这段朴实、平凡、却带有着乡野气息的岁月,常常提醒着我:别倒下,还有土地,还有山河,那些疯狂追过太阳的日子,你还可以重来——